“啪！”
这时，头顶一颗烟花“爆开”了。
不对，是“绽放”了。
也不对，“绽放”都无法形容此刻头顶的景色。
每一颗飞散出来的烟火，都像是上帝特意怜悯获得了生命一样，自由、但不杂乱地在空中舞蹈，在空中彼此吸引、彼此追逐，又彼此散开。其他烟火爆炸的声音，则为它布置了一份完美的背景音乐，完美的圆舞曲。
这是每年都会有的一项节目。
也不知道是谁提供的。每年，都会有一支特制的烟花，会在11点整准点燃放升空。
每年的效果都不同，有的时候色彩纷呈，有的时候一声响里接着多声响，花里有花，总之我们永远都猜不到今年的烟花到底会出现怎么样的名堂。
然后今年的烟花，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法做到的，让炸裂开的每一星点的烟火都毫无规则的飞舞。
这真的是绝无仅有的美妙景色。我还记得我父亲小时候带我来看烟花的时候，他看见我的惊讶时，满脸骄傲和喜悦的模样。
我还依稀记得，父亲和我提起过，烟花这种东西虽然只有一瞬的美丽，只要这份美丽没有给自己留下遗憾，就算就此坠落也在所不惜。
如果可以，我多么想像这些烟花一样，在空中绽放，自由自在地挥洒，然后可以不留遗憾地坠落。
这样的话，我就可以不用背负这一切的一切。
不用为了生活，挣扎在一片令自己恶心的泥潭里。
不用带上面具，隐藏起自己的真实样貌。
不用逃避每个人的好意，生怕别人怎么下手害你。
不用思考。
思考如何把别人从天堂拖进地狱。
……
我直直地盯着天空。尽管那个一年一度的奇怪烟花放完了，我也还是死死地盯着天空。盯着天空里每一个盛开的烟花，企图用那点火花带给自己光明。
深怕一闭上眼，眼前就会有无数的人狰狞地挥舞着双手，告诉我我死不足惜，抓住我把我从地狱，扔进更深的地狱。
我记得谁曾经说过，一旦踏上复仇的道路，就一辈子都只能陷在复仇的烈焰之中，被火一直焚烧，一直焚烧，直到烧成灰烬。
而我，可能已经烧的连渣都不剩。
“亦哥？亦哥！”
我的手好像被人拉扯着。
“亦哥！！”
我晃了晃脑袋，看向身边拉扯着我的手的那个女生。
她是谁来着？
想起来了，她叫简雪，是几天前开始住在我的店里的，一个离家出走的女孩。
我在哪里？
我在看烟花。对了，今天是除夕。我和叶家的两兄妹，还有这个叫简雪的女孩一起看烟花。
为什么会带她出来？
这个叫简雪的女孩的父母死于那场著名的火车事故。
想清楚了我在干什么之后，我终于控制住了自己。没有白在身边，这样的精神折磨，我真的，真的要吃不消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摆出最冷静的模样，问道。
“那边，好像打架了的那边，我好像看见了我的舅舅。”
她的舅舅？啊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确定。而且，我好像看见我的舅舅在被打。”
焦急毫无掩饰地从她的话里蹦出来。
一下子像是被冷水泼了一身。
“叶樱，我们过去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从这里下去，再过马路到对面，原本只用不到2分钟。
但是这人潮，真实教育了我什么叫寸步难行。
不过凭借着一些运气，我倒是成功地挤了出来。只是另外两个人，好像并没有跟着我出来。
“雪？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这！”身后的人群中传出一声熟悉的声音。
“出的来吗？”
她没有回答，只有一只手在外晃着。
孤单地晃着。
我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，另一只手扒开隔断她与我之间的那几个无关群众，奋力一拉，把她从人潮中拉到我身边。
然而叶樱并没有跟上来，她们走散了。
“樱，你还好吗？”
顾不上称呼，我这么喊着。
“我在这里！你们先去吧。”
樱被人潮挤到了另一个方向，那边虽然也能过去，但是要比我们慢一个红绿灯。
“好！”
我拉着雪的手，顶着红灯穿过马路，却被挡在围观的群众外头。
“让一下！”
我一把推开身前的观众，无视着他有些恼怒的眼神推开下一个。
自始至终，我的右手始终抓着雪的手腕。
生怕她走丢掉。
翻开比洋葱还厚的人群，我和雪总算是走进了风暴的中心眼。
事实证明，风暴的中心，在那份表面上的风平浪静之下。
一片狼藉。
“舅舅！”
雪挣脱了我的手，跑到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身边。
那个男人的头壳有好几处打击出来的伤口，太阳穴似乎也受到了打击，手肘还似乎有些不合常理的弯曲。
很可能是骨折了，不对，性命难保。
“你这个小崽子也来了？挺好的，省的我他妈满大街的找了，”一个穿着“叶山安保”制服的保安，拿着那根还带着血的棍子，两眼发红地说道，“两个**一起去死吧！”
说完，他挥舞着那根差不多他手腕粗的棒子挥向了雪。
我不喜欢疯。
“梆！”
我抄起一根被人燃放完毕的棍状烟花棒，瞄准他的头顶狠狠地来了一棍，打断了他的攻击。
他有些茫然地看着我。
不对，这种茫然……
他……
我扭了扭肩膀，用膝盖折断了手中的这个有些软掉的棒子，紧紧握着两截烟花棍。
希望这已经快一年没打架的身板，不要在这个时候给我丢人。最起码，要给我拖到叶樱到现场。
毕竟这个对手，吸了点不该吸得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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